菱州蕉客

阿尔达中独行的迈雅伊昂威,小提琴中幽魂颈项间的银色十字架,和亚历山大宫中永不合上的象牙折扇。

想想真的很神奇,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亚历山大一世非常敏感,情感上容易受伤害。但也几乎没有人在乎他们的做法是不是伤害了亚历山大一世的感情,只是日积月累,突然有一天,他们会问,“你为什么不再和从前一样对我了?你这个口是心非的人。”

亚历山大的后宫之亚当

想到哪里打到哪里吧……

亚历山大成为俄国皇帝时是24岁,他身边的近臣和密友也都是年轻人。在他统治的前5年,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巴黎式轻盈的时代。

斯特罗加诺夫会在巴黎私下埋葬大革命中被处决的朋友;恰尔托雷斯基会以波兰亲王的身份执掌俄国外交;科丘别伊在君士坦丁堡策马飞驰过街道;斯佩兰斯基会以赤贫之身平步青云,手执书卷的腼腆青年成为自由与宪法之父;沃尔孔斯基作为从龙之臣总督近卫军;欧根正在军营里和军士拔河斗酒。

那时候年轻,所以亚历山大才会突然对亚当·恰尔托雷斯基倾吐心事。亚当的回忆录里,提到那一段时间,反反复复都是“天真、纯洁、热烈”。少年时皇村花园里一遍一遍的附耳细语,地位朝不保夕时仔细叠好藏好的信笺,暂时分别时轻拽衣角的谆谆恳求,难怪当时都有人会觉得这是一段“浪漫”关系。

那时候亚当也年轻,多年后回忆这段时光,那句“我们在花园里散步,和大公夫人叶丽萨维塔·阿列克谢耶夫娜擦肩而过”看似平淡,却有惊雷无数。

亚历山大一定“爱”过亚当的,亚当出现在俄国宫廷的时候是那么与众不同。亲王年轻,终生不曾褪去的傲气在那时尤盛,和叶卡捷琳娜大帝宫廷的奢侈雍容格格不入但光芒四射;他交游广阔,游历欧洲,而亚历山大那时甚至不曾离开过圣彼得堡;他才华横溢,事实上成了亚历山大的导师。最重要的是,亚当那时也“爱”亚历山大,功利性的爱,因为亚历山大曾许诺要复兴波兰。

这段友情(或者按照阿兰说的,罗曼蒂克关系),是基于亚历山大年轻时对波兰亲王的痛苦共情,亚当在帕维尔的加冕礼上因为前波兰国王受到的羞辱而气愤盈胸,他一生从未原谅过任何一个俄国人,包括亚历山大。起初亚历山大在一定程度上被豁免了部分憎恨,只是因为亚历山大直接表露了对波兰复国的支持。

他是不愿意为亚历山大这个人冒风险的,这一点亚历山大很快就感觉到了,但那时新沙皇还不太在乎。

亚历山大请亚当出任俄国外交大臣,亚当拒绝了,原因是自己必然会把波兰的利益置于俄国利益之前。

“我不会做损害波兰利益的事,我和从前一样,我没有变。”亚历山大说。

亚当接受了,成为了事实上的俄国首相。他是波兰人,思想亲英国,为俄国谋利益,在1807年首先建议亚历山大与法国和谈。

难为他能在1807年前把这一切处理周到,一切美好在1807年就濒于结束了。巴黎式的轻盈变成了真正的、俄国圣彼得堡式的沉重。

法国重新建立了华沙大公国,即使亚当认为拿破仑对波兰只是纯粹利用,但他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亚历山大并不能及时履行诺言。

回忆录里开始频繁出现“逃避,回避,语焉不详,转移,垂下眼睛”。

亚当的选择是离开俄国政治中心,他不赞同法俄结成同盟,也不赞同俄国在波兰上的无所作为,当年就任外交大臣前的担心成了事实,他能做的只能是离开。

亚历山大不愿意,他挽留,他舍不得,可他确实无法给亚当想要的。

最后的折衷是亚当做了大学校长,成为了俄国在波兰事务方面的私人顾问。

1810年,在俄国和法国关于波兰的谈判失败后,他离开了圣彼得堡,再也没有回来。

“你一定要走吗?哪怕再迟一阵再走呢?”

“圣彼得堡的气候对我的健康不好,陛下。”

亚当在圣彼得堡确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变故在1812年,法俄战争爆发,波兰人热烈欢迎解放者,亚当选择了与自己的同胞波兰人在一起,致信请求亚历山大收回他在俄国得到的封号。

1813年,亚当再次致信亚历山大,希望胜利的沙皇记得“当年的计划”。

可能会有人觉得亚当反复无常,然而他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如果撒旦许诺重建波兰,波兰人就会跟着撒旦走。”这是亚历山大在一次过往争执中说的,这样的尖刻几乎不属于亚历山大,可亚历山大早就不是那个牵着挚友衣角聆听教诲的青年了,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再这样的?即位后?在冬宫苦等亚当不来的时候?还是在他一遍遍收到俄国大臣对波兰人轻佻的抱怨,收到波兰人对俄国人的憎恨的报告的时候?

1813年到1814年,亚当唯一的希望就是亚历山大的承诺,即使他一遍遍请求亚历山大约束军队停止侵害波兰人的利益无果,即使他对亚历山大的友谊几乎已经比早晨八点的薄雾还淡,他还是再次成为了那个影子大臣。同时为波兰和俄国两个世仇国家争取最大利益。

他们都不年轻了,利益比高傲更宝贵,礼节比爱恋更重要。

叶丽萨维塔的美貌不曾有丝毫改变,可是亚当再也不会跪倒在皇后的脚下,不会吻皇后的手,也不会和皇后一起哀悼早逝的女儿了。

他们年轻时的计划“实现”了,波兰在俄国的力量下重新成为一个国家,俄国沙皇同时也是波兰国王,波兰有宪法,有议会。

然而亚当被亚历山大从这个瑰丽的复兴计划中划走了,亚历山大在波兰的副王不是亚当,他只是给了亚当一个波兰议会主席的职务,驻扎在波兰的军队也只听康斯坦丁大公指挥。

学生终于背叛了导师。他曾经视亚当为世上最智慧最可信赖的人,二十年间这情分已经悄悄变了,波兰和俄国无可调解的世仇,亚当作为亲王无可更改的爱国情怀、作为挚友不得不做的独善其身、作为近臣的有所保留终于让亚历山大突然有一天,不再珍视他的第一个朋友,他第一个爱过的人,他没有徒劳地去粉饰自己在波兰事务上的不热心,只掩盖了自己心里的最大的变化,仿佛他还完全信任亚当一样,直到最后,在亚当以为一切终于成功时,将亚当彻底背叛。

亚历山大应该是不愧疚的,他向亚当索要的是一份至少在亲王心里有一席之地的情意,而亲王早就把这份情意收回了。从亚历山大的角度看,是亲王先背叛了自己。

彼得·沃尔孔斯基(俄军参谋长)

彼得·米哈伊洛维奇·沃尔孔斯基:

(07/05/1776,圣彼得堡——07/09/1852,彼得霍夫)dd/mm/yyyy

出生于一个显赫的俄国公爵世家。出生后不到一年,他就被登记为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近卫团的军士。后来他转入近卫骑兵团,在1783年升为副骑兵士官、骑兵士官。1792年,他加入了谢苗诺夫斯科耶近卫团,1793年1月12日起成为准尉,第二年成为了少尉。

1796年11月,帕维尔即位后,沃尔孔斯基被任命为近卫团的一级副官,并在11月22日被擢升至中尉。接下来就是一系列迅速的晋升,1797年5月3日,他成为一名参谋上尉,11月18日,成为亚历山大大公的副官。1798年5月26日,他获得了圣安娜三级勋章,1800年获得了圣耶路撒冷约翰勋章。1799年5月5日,他被提升为上尉,1800年7月7日成为上校。

1801年,亚历山大成为皇帝后,在9月27日授予沃尔孔斯基少将军衔,以及御前副官以、副战争大臣的职务。由于勤勉,沃尔孔斯基在1803年获得了圣安娜二级钻石勋章。

1805年,沃尔孔斯基成为了联军的总军需官,在奥斯特利茨战役中表现突出,他亲自率军发起数次反击,为此在1806年2月9日获得了圣格奥尔基三级勋章。1806年到1807年,他在俄帝国战争部工作,并且在1807年4月,陪同皇帝亚历山大检阅俄国军队,获得了普鲁士的红鹰一级勋章。

沃尔孔斯基参加了提尔西特的双帝会谈,并在接下来的两年学习法国军事系统。1810年春天他回到俄国,在6月4日被指派为军需负责人。他效仿法国,重组了俄国军需系统,建立了新的地图绘制部门和现役军人管理部门。为表彰他的高效服务,皇帝赠给他圣弗拉基米尔二级勋章。

1812年战争中,他劝说皇帝亚历山大放弃富尔的计划,从德里萨营地撤退。1812年7月到8月之间,他陪同亚历山大经由莫斯科前往圣彼得堡。他在1812年9月27日加入俄国主力军队,一个多月后奉命在诺夫哥罗德组建游击队。11月,沃尔孔斯基参加了别列津纳河上的战役。1813年1月9日,成为俄军参谋长。

1813年战事期间,沃尔孔斯基参加了吕岑战役(因资历在1813年5月5日晋升为中将)、包岑战役、德累斯顿战役(在8月18日战前被授予奥地利的利奥波德一级勋章)、库尔姆战役,以及莱比锡战役(获得圣亚历山大勋章,和奥地利的玛丽·特蕾莎勋章)。1813年后期,他出席了法兰克福会议。1814年,他在布里耶纳和奥布河畔战斗,并催促联军指挥官进军巴黎。在尚庞瓦斯,他迅速调遣拉耶夫斯基上将的军队支援联军,在巴黎也表现出色。因这些功劳,他获得了圣弗拉基米尔一级勋章、法国的圣路易勋章、瑞典的宝剑勋章、巴伐利亚的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勋章,以及符腾堡的军功勋章。1814年4月到12月,他陪同亚历山大一世前往伦敦、圣彼得堡和维也纳,并开始着手建立近卫军总参谋部。百日王朝期间,沃尔孔斯基再次担任俄军参谋长,并在1815年9月组织了韦尔第的盛大阅兵式。

回到俄国后,沃尔孔斯基在1815年12月24日成立总参谋部,并在1817年12月14日被提升为步兵上将。他掌管总参谋部长达7年,因为高效率的工作获得圣亚历山大钻石勋章。1821年他进入国会,1819-1822年,他陪同皇帝亚历山大出席沙佩勒、特拉波、卢布尔雅那和维罗纳的会议。1824年,沃尔孔斯基被任命为驻法大使,国王查理十世授予他圣灵勋章。1825年沃尔孔斯基及时回到俄国,在皇帝亚历山大临终时一直在旁。

尼古拉一世继位后,沃尔孔斯基在1826年9月3日成为了宫廷大臣。由于他的完美贡献,1826年开始,他被允许身着谢苗诺夫斯科耶近卫团的制服,并在1827年获得了广阔的领地坦波夫,1828年获得了第一受召使徒圣安德烈钻石勋章,1830年获得了钻石环绕的皇帝尼古拉的肖像。1832年他又被准许身着近卫军总参谋部的制服,并在1834年被授予“特级公爵”称号,1837年,他又获得了两幅钻石皇室肖像。

1837年,沃尔孔斯基被任命为预备军监察长,1839年8月21日成为别洛焦耳斯克步兵团团长,1850年12月18日获得陆军元帅军衔。1843年1月,别洛焦耳斯克步兵团被重新命名为“御前副官沃尔孔斯基公爵的步兵团”。沃尔孔斯基公爵于1852年9月7日在圣彼得堡去世。

沃尔孔斯基是俄帝国历史上最受尊荣的军官之一。除了之前提到的奖赏之外,他还获得了俄国的第一受召使徒圣安德烈勋章、圣斯坦尼斯拉夫一级勋章,刻有“为长久杰出的服务”字样的奖章。他同时获得了31项外国荣誉,包括波兰的白鹰勋章、普鲁士的黑鹰钻石勋章、奥地利的圣斯蒂芬一级勋章、法国的圣路易一级勋章、瑞典的泽拉菲姆勋章、英国的巴斯一级勋章、荷兰的白象勋章、巴登的忠诚一级勋章、施瓦本的雄狮一级勋章,卡尔·弗雷德里克军功一级勋章、安哈尔特的阿尔布雷希特棕熊勋章、萨克森-魏玛的白鹰勋章和警戒勋章、海森的金狮勋章、黑森-达姆施塔特的路德维希勋章、荷兰的雄狮一级勋章、汉诺威的圭尔夫一级勋章、撒丁的玛丽亚勋章,那不勒斯的圣斐迪南和军功勋章。

拿战时期圣彼得堡的外国使者关系图

跟风做一个拿战时期俄国不完整版

亚历山大宫一角,叶卡捷琳娜二世在亚历山大一世婚后赠给长孙,这里也是后来的俄国皇帝亚历山大常住所在。尼古拉二世退位后,末代沙皇一家也曾被软禁在这个“小小的,简单的”宫殿。(嗯,小,简😅)

法俄同盟期间圣彼得堡那些drama plot

在这一系列drama中,

全程参与人物:

俄国皇帝,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我前夫)

波兰亲王,亚当·恰尔托雷斯(亚当)

法国驻俄大使,阿尔芒·德·科兰古(小科)

俄国驻巴黎大使馆金融顾问,卡尔·内塞尔罗德(内少爷,谐音)

法国前外交大臣,夏尔·塔列朗(亨利叔叔,内少爷对他的绰号)

俄国政府办公厅主任,米哈伊尔·斯佩兰斯基(斯主任)

俄国女大公,叶卡捷琳娜·帕夫洛夫娜(女大公)

全程场外遥控人士:

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陛下,拿破仑·波拿巴(店长)

全程打酱油人士:(参与度有限)

奥地利未来首相,克莱门斯·梅特涅(梅首相)

俄国驻法大使,亚历山大·库拉金

俄国女大公,安娜·帕夫洛夫娜(安娜)

俄国皇太后, 玛丽亚·费奥多洛夫娜(皇太后)

英国前特使, 罗伯特·威尔逊

普鲁士国王, 弗雷德里克·威廉

普鲁士王后, 露易丝(全名太长打不动了)

奥登堡亲王,乔治

全程吃瓜群众:(我是谁我在哪)

撒丁驻俄国大使

美国驻俄国大使


The overture of drama:

时间推回1807年,沙皇在被店长臭揍了N次之后,在亚当的建议下与法国和谈,于是有了著名的提尔西特木筏子会议。国际惯例,双方亲切会谈之后就要互派大使 以及间谍 以示友好。沙皇派出了库拉金,而店长……让警察头子萨瓦里先去圣彼得堡探探路,可是萨瓦里在当甘公爵这件事中可以说声名狼藉,尤其俄国对当甘公爵事件的态度在当年还直接引起过另一场drama戏份(这里按下不表),萨瓦里在圣彼得堡的日子是不太舒服的。

由于俄国几乎是战败后被迫和谈,俄国人对沙皇的看法那段时间也极其糟糕,糟糕到萨瓦里要亲自提醒他小心政变。沙皇心想:"你等法国人还是没见过真宫斗,这点小风小雨算什么啊。"立刻离开圣彼得堡去特维尔玩了一圈,把萨瓦里无语到极点,觉得沙皇果真药丸。现实证明俄国贵族们有心无力,再不满意沙皇,也没办法发动政变把他换了,沙皇不在的期间,圣彼得堡唯一的抗议活动是英国特使罗伯特·威尔逊搞的,沙皇回来之后就把威尔逊撵走,事实上与英国断交。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萨瓦里写信给店长,"要一个出身好的,熟悉宫廷繁琐事务的,超级有钱而且超级能花钱的,超级有钱而且超级能花钱的超级有钱而且超级能花钱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店长的选择就是自己的御厩大臣科兰古:首先出身好,第一条满足;由于第一条满足,第二条也就满足;第三条……科兰古家就很有钱(手动滑稽)。

未来的圣彼得堡总督一开始是拒绝的,看来1801年冬天,在圣彼得堡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少阴影,比如去北方的路上全是烂泥地之类的。店长以金钱为诱惑(二十万法郎搬家费以及每年另加八十万法郎年薪),无果;于是店长拿御厩大臣女朋友的离婚案子小小威胁了一下自己员工并且许诺"一年后你就可以回来"。

圣彼得堡总督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赴任去了。

Drama 正式开始:

1807年年中——1807年年底

一开始还不是很drama:小科到圣彼得堡之后的落脚处有三个:第一个是冬宫旁边,临近涅瓦河,豪华程度仅次于冬宫和康斯坦丁宫的沃尔孔斯基宫;第二个是临近彼得霍夫宫的别墅;第三个是圣彼得堡一座小岛上的夏宫,小科的夏宫左面是俄国皇后叶丽萨维塔的夏宫,右面是沙皇情妇玛丽亚·纳雷什金娜的住所。大概由于岛上暖和,小科更喜欢住岛上,直接结果就是后来撒丁大使牌小喇叭说小科和沙皇情妇有一腿……但那是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一切都好。

唯一一个小问题就是,小科也是当甘公爵谋杀案的嫌疑人之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小科到任之后立刻写信给沙皇澄清"我无辜",沙皇也很给面子,圣彼得堡谁敢再提这事谁就滚蛋。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作为法俄和谈的发起人,亚当本人并不支持法俄同盟(是的没错)。提尔西特会议后,他处于"无官一身轻"的状态,也不喜欢新来的小科。不过小科贯彻了"想要征服人,先要征服胃"的理念,以及”没有人是钱搞不定的,如果有,就再加钱“的金玉良言,到1807年年底,砸了40万卢布到100万卢布之后,小科在圣彼得堡融入得可以说非常好,有人甚至看到亚当带着狐朋狗友上小科的门。

1808年

1808年是斯主任的崛起之年,接下来的500天,他将:出任副司法大臣,出任国务办公厅主任,致力于起草国会改革方案,进行外交情报工作。不过在那些之前,他的第一个活动是,在俄国打败芬兰后起草宪政宣言。

俄国打芬兰是沙皇和店长在提尔西特商量好的,客观理智的说,对俄国也有很多好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圣彼得堡不用天天担惊受怕提防瑞典人会不会搞偷袭。但是这一仗打得略艰苦,俄国人也不喜欢这场战争,觉得这是"法国强加给俄国的",北方野蛮人还是更喜欢打西亚病夫奥斯曼土耳其……嗯。

1808年大概三四月份的时候出了一件事,法国警察头子萨瓦里派了个间谍人到圣彼得堡来,要死的是这个人的身份暴露了,更要死的是这个人在被俄国警察追捕的时候逃到了小科那里求庇护。小科作为驻俄大使当然要罩他啦,最后结果是那个人离开俄国了事。这事就太尴尬了,尴尬到动摇了小科刚刚建立起来的privilege。但此刻这种事情还不至于伤筋动骨,沙皇依然经常性和小科吃晚饭然后聊到半夜,在冬宫剧院小科还是坐在沙皇旁边,在所有社交活动中小科还是在俄国皇室那一拨,尤其是在一年一度的涅瓦河大型迷信活动现场,小科这位无神论者全程在沙皇以及三位罗曼诺夫大公身边,同时的其他大使顶多开窗户吃瓜围观。

就在这一时期,沙皇受到了打击,皇后的第二个女儿去世了。

紧接着就是埃尔福特会议,这次会议上沙皇的最大收获就是认识了塔列朗,为了拉拢塔列朗,沙皇亲自做媒把亚当的超级有钱的未婚妻嫁给了塔列朗的外甥(==|||)。塔列朗表示:"果然陛下您才是有智慧的人。"

在这次会议的休息空当,小科向店长表达了离职的愿望,店长的回复是再加薪水。

1809年

从埃尔福特回来之后,沙皇立刻邀请了普鲁士王室夫妇来圣彼得堡玩,同时这也是历史上首次普鲁士国家元首访问圣彼得堡。沙皇出于对威廉的友谊和露易丝的骑士式爱情,把所有的宴会舞会都搞到的最高级别隆重,对威廉和露易丝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这个行为……激怒了小科,一次沙龙上小科终于说出了那句惊掉别人下巴的"高论":"这次访问没什么可遮掩的,王后就是来和沙皇亚历山大睡的。"

斯主任:我突然怀疑我其实并不懂法语……

其实如果只是说出来还好,毕竟沙龙场地很大他又不是扯着嗓子在喊,小科的悲催之处在于:撒丁大使在旁边听到了。撒丁大使绝对是反法急先锋以及小喇叭包年用户,一小时之内圣彼得堡全都知道了这句话。为了消除影响,小科只好破财消灾,又拿出3万卢布邀请普鲁士国王和王后……(冲动是魔鬼啊是魔鬼啊)不过同时他对沙皇提出了要求,在舞会上的优先顺序原本是俄国皇室-普鲁士皇室-法国驻俄大使,要改成俄国皇室-法国驻俄大使-普鲁士王室,沙皇同意了。

露易丝王后心里是不开心的,她从这次访问中既没有得到沙皇的心理支持也没有得到沙皇的力量支持,她的国家依然在威胁之下。沙皇虽然在细节上体贴,在政治上却对小科保证:"我和普鲁士国王最多只有两次谈起政治事务,而且我都是要求他遵守法国的要求。"(😔)据八卦说,临走时,出于不祥的预感,她说:"我的王国不在此地,我将归去一如来时。"她在一年后去世。

普鲁士国王离开后,沙皇就开始着手操办叶卡捷琳娜女大公的婚事,妹夫就是奥登堡公国的乔治亲王,女大公很喜欢他,在婚后夫妇居住在特维尔。从此沙皇会常常前往特维尔探望妹妹,并且顺路去莫斯科转一圈。

与此同时奥地利和法国乒乒乓乓打起来了。在开打之前,为了让小科以及店长满意,沙皇指天划地表示俄国一定出兵,双打奥地利。事实上,俄国一直磨蹭到复活节结束后才出兵,蒙受了两个伤员的"惨重"损失。

这种口是心非当然彻底激怒了店长,店长立刻表示他再也不相信俄国野蛮人了,只是表面上两国还要为了同盟延续努力一把。同时沙皇也很不满,明明俄国出了兵,最后就分到了一点点好处。

在1809年的最后几个月,小科在店长同意后,对沙皇表示,法国愿意与俄国尝试解决波兰问题。

波兰问题当然少不了亚当亲王,沙皇亲自上门三顾茅庐重新请亚当出山帮忙,对几个波兰问题解决方案进行讨论。讨论的气氛非常和谐可怕,因为此时双方对彼此的信任已经不足当年的十分之一。沙皇一开始没有提起法国方面的事,然而说话的语调把他暴露了。

亚当:"你说话的语气语调一听就是法国大使的。"

最后沙皇把波兰事务交给了外交大臣鲁缅采夫,波兰亲王亚当,和法国大使小科,要他们弄一个treaty出来,他自己则去特维尔放松几天。在沙皇不在圣彼得堡的这一段时间,店长写信给小科,要小科探问与俄国联姻是否可行,对象是安娜女大公。

沙皇是12月月底回的圣彼得堡,两天后私下邀请法国大使共进晚餐。小科趁机就把店长求婚的事提了,沙皇的第一反应是——"大脑当机"。

沙皇是一路从莫斯科狂奔回圣彼得堡的,他在路上几乎很少停下来休息(皇后对此吐槽过无数次沙皇一旦赶路就会急得仿佛有背后灵一样),一时半会确实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出去一趟之后,法俄的核心问题就从波兰变成求婚了。

小科:"48小时内能给我答复吗?"

沙皇:…我怎么不知道你心理压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第二天沙皇做好了被喷个狗血淋头的准备去见了皇太后,把这事又说了一遍,出乎意料,皇太后相当冷静,只是要沙皇向女大公叶卡捷琳娜征询意见后再做决定。

女大公的回复是——当然不能同意啊!法兰西第一帝国建立才几天,能不能延续下去还是个事,万一哪天他法人又吃不上面包想砍皇后怎么办?另一个原因是安娜还不到十五岁,但这个婚姻的目的就是奔着生儿子去的,鉴于沙皇已经有两个妹妹因为早婚早育而早逝了,必须拒绝。

这么一来妹妹肯定是不能嫁了,然而沙皇的问题是:如果他现在拒绝了店长的求婚,波兰的事情是不是就没得谈了?

至于小科,他内心深处压根就没指望这件事能成。

1809年就这么愉快地过去了。

1810年——1811年

求婚的事情总拖着也不是办法,过完年,沙皇给出了回复,"我们认为婚事是可行的,但是安娜太小了,月经还不规律,可能两年后才能正式考虑这个婚姻。"

drama的是,这个回复刚刚送出去没几天,圣彼得堡收到消息,店长决定和奥地利的玛丽·露易丝结婚。沙皇立刻召见小科表示严正的谴责、抗议、不满。

小科:是我们被拒绝,你不满什么……

不满原因有三点:一,罗曼诺夫皇室的女大公居然被当了备胎;二,法国这是背着俄国找奥地利当同盟;三,弄了一半的波兰事务现在也现场流产了。

法国和俄国关于波兰问题谈不下去,亚当还没放弃(小强一样的亚当也不可能放弃),他再次找沙皇拍桌子,沙皇解释道:"战争可能会在五个月内就爆发,你让我怎么办?"

亚当:你不要唬我!

去年年初,“亨利叔叔”塔列朗向沙皇提建议,派一个专业人士来俄国驻巴黎大使馆,专门负责情报收集以及传递消息。之前沙皇是拒绝的,在店长和玛丽·露易丝的喜讯宣布后,沙皇立刻建立了一个由沙皇-斯主任-内少爷-亨利叔叔组成的快速消息通道。这个消息通道有效运作到1812年。直到自己的复国计划在俄国无望,亚当动身前往利沃尼亚,永远离开了圣彼得堡,再也没有回来过。

1810年五月,作为驻俄大使,小科举办了据美国大使亚当斯说“这辈子我参加过的最盛大的舞会”来庆祝法国皇帝和奥地利女大公的婚事,沙皇家的人一个不少全部出席,加上利芬、托尔斯泰、沃尔孔斯基家等等。无论当时权力核心的人压力有多大,大家还是有一种默契,至少努力去维持一个"无大事发生"的样子。平心而论,他在这方面做得足够成功,但同样是美国大使亚当斯,声称他听到小科对某个人说:“如果不是出于义务,我一点都不想办这个舞会。”从此驻俄大使定期写信给巴黎要求回国,直到一年后他的请求被同意。

六月,露易丝王后在被允许回到柏林后突然因为肺病去世。沙皇知道后选择了——罢工。把自己关在书房很多天,直接导致斯主任差点过劳死。斯主任在一肚子怨气必须爆发的情况下尖刻评价沙皇是“白羊羔”。

八月,内少爷向沙皇汇报一部分法军向波兰方向移动,并且声明法国宫廷开始出现财政问题。很快沙皇收到了亨利叔叔的一封信,要求一百五十万法郎的帮助。

沙皇:看来是真出了点经济问题……

俄国的经济问题也不小,大陆封锁让俄国的财政收入跳水一样降。沙皇私下和驻俄大使小科抱怨过N次,小科只能一边心里无语一边说:“往好了想,陛下,至少是个提升你们国家自主生产力的机会。”

沙皇: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沙皇开始认真考虑撕毁大陆封锁,但撕毁大陆封锁意味着再次违反法俄同盟的协议,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法国吞并了奥登堡公国,这个公国是女大公叶卡捷琳娜的婆家。同时俄国警察又发现了法国间谍,这次成功逮到人了。

1810年12月31日,沙皇签署诏书,彻底放开关税以及货物进出口。

几天后,在沙皇举办的新年宴会上,小科声称“头晕脑胀”提前退场,事实上法俄的外交关系已经停止。

虽然明知道自己朋友装病的可能性为99.99%, 沙皇还是把自己的御医维利指派过去,万万没想到维利老中医望闻问切一番之后还真看出了问题。

维利:年轻人,冬天要注意保养肺啊。

(论不要随便装病)

转过年,1811年5月8日,洛里斯顿在烂泥地里挣扎了一个月后到达了圣彼得堡,解救他的前任小科于水火之中,十天之后“圣彼得堡总督”起身返回巴黎。

战争在一年之后开始,法军跨过涅曼河前夕,斯主任将被解职流放,内少爷将在1814年后成为俄国事实上的外交大臣,而亚当亲王在1815年后,将永远记恨沙皇。











哪句话让你觉得他们real了?

纯凭记忆,前三组都有点惊悚.....

第一组:
亚历山大:“我再也不能忍受您把我视作和他们一样的人了!”(1794年)
恰尔托雷斯基:“我不欠他的。”(1810年)

第二组:
亚历山大:“和我一起去圣彼得堡吧。”(1814年)
科兰古:“曾被您称作'朋友'是我的荣幸”(1815年)

第三组:
阿拉克切耶夫:“获得圣亚历山大勋章已经让我心满意足,我不再需要圣安德烈勋章。”(1808年)
亚历山大:“我请求你,为了我停止悲伤,到我身边来。”(1825年)

第四组:
亚历山大:“再会,米哈伊尔·米哈伊洛维奇。”(1812年)
斯佩兰斯基:“原谅我,陛下。”(1812年)

第五组:
亚历山大:“你可以做我的图书管理员。”(1825年)
沃尔孔斯基:“您不是二十岁的年轻人了,不能再不注意身体。”(1825年)

第六组:
露易丝:“我的王国不在此地,我将归去一如来时。”(1810年)
亚历山大:“我发誓我会让凶手付出代价。”(1811年)

第七组:
亚历山大:“或许是因为疾病,或许是因为年岁,我觉得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抵御疾病了。”(1821年)
叶丽萨维塔:“他在康复,妈妈,我们这样温存。”(1821年)

第八组:
叶卡捷琳娜:“我曾劝他(巴格拉季昂)毁去这些信,他答应了,但我知道他不会做的。”

第九组:
叶卡捷琳娜:“他(奥登堡的乔治)是那样好的人,或许太好了才会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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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梗:
巴格拉季昂:“我的军队就交给他了。”
巴克莱:“这是9000卢布。”

City (2)

1807年。

涅曼河此处的水流不急,木筏得以稳稳停在河道正中央,两岸树木茂密,带来特有的湿润的林地气息。阳光明媚,军士们的肩章和刺刀的刀尖反射出刺眼光亮,惊走了不少飞鸟。

河东岸的一处二层木楼,本是当地人所有的一间打猎时的休整所在,此刻却成了贵人临时歇脚的地方。二楼窗边的视野极好,可以清楚看到木筏上用来遮盖帐篷的白色亚麻布,一角上是漂亮的绿色花字。

“水流可以比喻欧洲的不稳定和变化无常。”一个身材矮小,皮肤微黑的军官一边把果酱分别放入眼前的一排茶杯中一边说道。这个房间在一天前刚刚清理过,空荡荡的书架成了他展示手艺的地方。“木筏在中央,是指两位皇帝棋逢对手,不分伯仲。”他说到“皇帝”二字的时候,恰恰把第一杯茶捧给了正坐在窗边眺望对面的人,茶的香气让后者回过神来,对着这殷勤的军官露出一丝礼貌的笑意,便接过那漆红描金的瓷杯,也不饮茶,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军官知道对方眼下心思颇重,此刻正需要他倚仗宠爱替对方派遣,“您不用为波拿巴感到紧张,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您毕竟是全俄罗斯的沙皇,远虑再多,眼下您最应该担心的还是我这杯茶滋味怎样。”他看似说得认真,实际上却完全是在开玩笑。

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微微摇头,“你应该称他为拿破仑。”他纠正道。

他方才并不是在担心什么,但也不想解释。为了让自己的朋友放心,他暂且低头去看杯中的红茶,难怪这人敢以反语夸耀自己的手艺,这杯茶确实浓郁芬芳,被窗边的阳光一照,剔透如琥珀,果酱和蜂蜜的馥郁香气随轻风溢满整间屋子,唇齿间的甜香让人精神不由得雀跃。

然而这里还有另一种不那么动人的气味,亚历山大不由得有些遗憾,偷偷瞄了瞄坐在一边的两位皓首苍苍的老爷子,其中一位正悠然自得地用土耳其海泡石烟斗吞云吐雾,另一位显然面露不悦,又似乎多有顾忌不好明讲。

亚历山大放下茶杯,又向窗外看去,普鲁士国王和王后也都在东岸歇脚,他看不到他们,但他岂能不知道那夫妇内心的焦灼?过去两年的数场败仗让他自己在国内也声誉受损,所幸金发碧眼的沙皇自有解决之道。他还不到三十岁,六年前加冕时被他的对手称作“娃娃沙皇”,多亏了那继承自母亲玛利亚·费奥多洛夫娜的好相貌,他笑起来可以显得甜美而亲切,双眼虽然蓝得略浅,仅是天蓝色,却足以闪闪地传递他对周围一切人的脉脉情意。眼下他的皇位虽有波折却依旧稳固,而普鲁士的命运还要仰仗他和法国皇帝的会谈结果,相比之下,他自然不必太过忧愁。

“另一方面,河岸坚固,意味着双方都拥有强大的军事支柱。”刚刚的矮个子军官把第二杯茶捧到享受烟草的老人面前,他一直在讲话、走动,仿佛一身的精力用不完。一看到这位军官走过来,老人也顾不上抽烟了。“老头子哪里好意思让沃尔孔斯基公爵给我倒茶。”由于烟龄太久,他的嗓音哑得难以辨认,不知有意无意,说完这句话,他还撕心裂肺地咳嗽几声。

“库拉金公爵和罗斯托夫斯基公爵都是女皇时代的重臣,谁敢少一分的尊敬?何况你们的家族从留里克王朝起就是王公贵胄,您就安心喝我的茶、抽您的烟吧。”彼得·沃尔孔斯基把茶杯往亚历山大·库拉金公爵手里一放,银质的茶托既隔热又好看,又把另一杯茶递给坐在一旁的德米特里·罗斯托夫斯基公爵。言下之意,竟是让二位公爵非饮茶不可。

还有最后一杯,他用同样的态度递向站在库拉金公爵身后那位面容清俊的文官,后者抬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文件,表示自己不得空闲,不想接受这份“好意”,沃尔孔斯基动作流畅地一把夺过文件,然后趁着文官错愕的功夫,把茶杯塞到对方手里。“河岸或许也可以让人想到和平带来的踏实根基,您说对不对?”他貌似诚恳地问道。

“原来皇帝的亲信副官还是个大诗人,看得出这么多意象。”刚刚被迫玩忽职守的文官讽刺道,他品级只是五等,此刻还捧着谢苗诺夫拉任斯科耶近卫军团上校亲自递过来的茶杯,但这不影响他挑衅沙皇的左膀右臂。

“如果一个诗人就是我这个水平,那活该他一辈子没饭吃。”沃尔孔斯基不以为忤,转身走到亚历山大对面径直坐下,这是他作为近卫军的特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等这么久,有点无聊而已,您何必对我发脾气呢,米哈伊尔·米哈伊洛维奇。”他是对着文官说话,眼睛却看着亚历山大。

“还不到时候呢,彼佳。”亚历山大自然明白沃尔孔斯基心里的疑问,“我相信我和法国皇帝有这种默契,到了合适的时间,我们自然就会一起登上木筏。你刚刚劝我先顾眼下的好茶,怎么倒没给自己留一杯?”他又望了望仍然在自己生闷气的文官,“既然我们的蹩脚诗人彼得特意把他的茶留给了尽忠职守的你,你也就别让它白白冷了。”他说着端起茶杯到唇前示意,米哈伊尔·斯佩兰斯基只得低头饮茶。

“米哈伊尔·米哈伊洛维奇这性格有点像阿列克谢·安德烈耶维奇,他们的政治观点其实也是异曲同工。”亚历山大想,“可惜阿廖沙他不在这,他要留在国内。”

宫廷侍从长亚历山大·戈洛文伯爵走进来打破了暂时的宁静,“陛下,亲王来了。”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有人笑道,“我再三说不用通报,他偏偏坚持要多此一举,你的人对我真是死守规矩。”

那人走进来的时候,整间屋子好像都亮了一亮。他和亚历山大一样身材高挑颀长,但要稍稍再高一点,年纪也略大一些,正是这种成熟让他魅力倍增。深色瞳孔里不知名的热情让他俊美得如同王子,鬓角修得齐齐整整,明明一样的白色衣领和袖口,他偏偏就能穿得比其他人更白几分。他三两步便走到亚历山大面前,躬身吻了沙皇的手,“我以为我来晚了。”他说。

“恰尔托雷斯基亲王永远不会迟到,他只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地方,就像当年你突然出现在冬宫花园里一样。”亚历山大轻轻抽回手,他听懂了亲王刚刚那言外的抱怨,笑意却比之前更明显,连声音也多了一分热切,“不知道你给我带来一些什么样的消息?”

“舒瓦洛夫伯爵说,皇太后正在给普拉东·朱波夫写信,试图组建一个反对派。”

“意料之中,说点我想不到的。”

“女大公叶卡捷琳娜·帕夫洛夫娜似乎对此不开心,伯爵眼下也在盯着她。”

亚历山大似乎有些惊讶,但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也很正常,卡佳是希望她自己能够以女大公的身份做俄国女皇,而不是希望俄国多一个掌权的皇太后。”他说着用左手的指节在窗沿扣了扣,突然下定决心一样,对外面等候的普列奥步拉任斯科耶近卫军打了个手势,说道,“我们该出去了。”

“可对岸没有动静啊?”沃尔孔斯基探头瞧了瞧。

“那是因为我们这边也没动静。”亚历山大站起身,原本坐着的另外三个人也都立刻站直,其中库拉金要更狼狈一些,他腿脚不好,舍不得把烟斗放到一边,又不能不想办法腾出两手扶住椅子撑起身体,一旁的斯佩兰斯基连忙扶住了他。

“放轻松点,公爵。”亚历山大走过来替库拉金拿住了烟斗,“一会你们二位只要让法国人看到你们的白头发,就算大功告成。”

“只怕老头子要做的活计不止这些吧?”库拉金勉强站稳后,又急忙拿回烟斗,亚历山大也任他把烟斗从自己手中抽去。

库拉金年岁已高,经常倚老卖老,说起话来总是眯着眼睛,活像被自己吐出的烟雾熏到一样,然而他总是对所有事情都成竹在胸,事关外交,亚历山大更愿意相信这样有经验又不会给自己添麻烦的人,所以他点了点头,说道:“还要劳烦您在和平达成后去巴黎,帮我向老斯特罗加诺夫伯爵问好。”

这算得上是一个口头任命,指定了了和平达成后的俄国驻巴黎公使。

这一会功夫,守在外面的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近卫团已经迅速动作起来,四名士兵登上了岸边的小船,从沃尔孔斯基所站的窗边望向对岸,可以看到恰好有四名法国士兵也登上了他们那面的小船。

亚历山大从戈洛文手里接过了两角帽,想到要遮住自己这一头绚烂如日光的金发,他不免有些可惜。“到了巴黎,您大可以让您的顾问们多花销一些。”他对库拉金补充道。

“那法国会让谁来圣彼得堡呢?我会和谁打交道呢?”恰尔托雷斯基插口问道,现在俄国的外交大臣鲁缅采夫伯爵身体堪忧,是恰尔托雷斯基总领外交事务,他又是身份敏感的波兰人,在俄国本就比他人多了许多艰难,因此分外关心法国的动向。

“我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亚历山大轻描淡写,“反正来的都是只会说法语、目中无人的暴发户。”

沃尔孔斯基突然说道,“我只想看看法国皇帝是不是比我这个矮子高。”

他听起来是在开玩笑,心里却认真,话里隐含的对法国皇帝的冒犯让斯佩兰斯基冷哼一声,尽管声音很低,亚历山大还是听见了,俄国皇帝猛地记起来,这位野心勃勃的五等文官似乎还是拿破仑的崇敬者呢。

“等我们谈完,你在巴黎有的是时间仔细打量这位皇帝。”亚历山大最后说。

亚历山大对拿破仑的看法

节选自1809,亚当·恰尔托雷斯基的回忆录

亚当·恰尔托雷斯基:听说拿破仑被癫痫困扰,而且精神状态不好。

亚历山大:拿破仑永远不可能精神衰弱,这不可能,相信这些话的人丝毫不了解他。即使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他也会头脑清醒。他如果表现出过激情绪,也是为了恐吓对手有意为之。他做每一件事,都会预先考虑周全,而且预判结果。他总爱说“没有计划就没有行动”,在他心里认为,只要用对方法,一切目的都能实现,只要找到那个方法,其他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但即使是最简单的问题,如果没有计划也会一团糟。他非常非常健康,再没人能像他那样不知疲倦地工作,虽然睡眠不规律,但他每天也会睡满八个小时。他不擅长演讲和写作,我曾经听到,他在口授信件的时候思路非常突兀和不连贯。